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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吃人”事故频发,“老龄化”电梯能不能“退休”?

又一起电梯“吃人”事故发生了!日前,河南郑州圣菲城小区一名73岁老太太乘坐电梯回家时,被失控的电梯拦腰夹住。被救出来时,已无生命体征。事故详情还在调查中,目前可以明确的是,事故电梯已超龄使用,以前曾多次出现故障。近年来,因为电梯故障引发的伤亡事件不在少数,这当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电梯老旧。
       案例 电梯“吃人”事故频发
       任何一起事故的发生,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
       事发时的监控视频显示,老太太准备进入电梯时,电梯门碰到其身体后弹开,随后迅速向上运行,将王老太太拦腰夹住。根据视频上的时间显示,老太太被夹时间为10时58分,救出时间约为15时,被夹了整整4个小时,已无生命体征。
       郑州圣菲城小区的这部事故电梯为康路牌。负责电梯维护的机电设备公司负责人称,事故电梯为2006年安装,已使用15年,厂商停产多年,市面已无售卖。2年来,该事故电梯多次出现故障并报修。
       抛开个案而言,近年来,因为电梯故障引发的伤亡事件不在少数。就在今年5月,福建福州一名13岁男孩因电梯故障被困电梯,孩子先后按警铃、拍打电梯门、按“紧急通话”按钮求助,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随后,孩子在电梯内进行自救,用自带的长柄雨伞撬开轿厢门和电梯门。就在他钻出轿厢的一刻,发生了意外,不幸坠亡。根据当地媒体的报道显示,该电梯于2005年投入使用,使用年限已达16年。
      由于电梯安全事件频发,有关“吃人电梯”的纠纷也被舆论聚焦。根据市场监管总局今年3月发布的《关于2020年全国特种设备安全状况的通告》,截至2020年年底,全国的电梯数量达到786.55万台,全年电梯事故25起、死亡19人。这些事故的原因包括,违章作业或操作不当,设备缺陷或安全部件失效或保护装置失灵,应急救援(自救)不当,安全管理、维护保养不到位,等等。
       除了电梯事故本身,由电梯安全所引发的纠纷案件就更多了。通过裁判文书网检索“电梯”“事故”“物业”可发现,仅2021年出现的文书就超过300余篇。观察这些电梯事故引发的纠纷,不少案件中,电梯老旧、报警按钮失灵等问题对被困者的伤亡情况都有一定影响。
       现状 70万台电梯超龄服役
       根据电梯行业协会的初步统计,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电梯房迎来建设热潮,而这些楼房内的电梯使用年限正在逐步迈入15年至20年。在行业内,15年是电梯使用的“大限”。
       2019年4月,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官网的公众留言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局在回应“国家是否有电梯使用年限的规定或规范要求”一问时表示:将使用超过15年以上的电梯称为老旧电梯,是行业的一种说法,目前,我国没有电梯整体报废使用年限的规定。公开资料显示,2001年,北京市曾下发过《关于加强北京市住宅电梯报废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基本将电梯报废年限确定为15年。当时,该《通知》被业内认为是国内唯一对电梯报废年限作出明确规定的文件。
       目前,我国有多少电梯在超龄服役?对此,官方没有精确的统计数据。在今年5月召开的中国电梯协会信息委员会年会上,业内人士透露了一组数据:全国使用15年及以上的老旧电梯有70万台,使用20年及以上的有30万台。
       这么多“老龄化”电梯能不能“退休”,是接着维修还是报废更换?目前也没有明确的规定。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一家电梯安装公司的负责人乔建坦言,电梯报废年限之所以定为15年,主要是超过15年的电梯电子和机械元器件老化比较厉害,或生产标准与现行国标不符。而在现实中,年限并非检测电梯质量的唯一标准。2016年2月,国家标准委推出《电梯主要部件报废技术条件》,其中规定了电梯电动机、减速箱等13项重要部件的报废技术条件。这个文件开启了“电梯报废不看年龄看部件”的时代。不过,这仍旧是个推荐标准,并不强制执行。
       调查 超龄电梯“拆弹”难上加难
      超期服役的电梯犹如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被引爆。然而,当人们要拆除这颗“炸弹”时,其工作的难度和复杂性远远超出各方想象。除了评估报废标准缺乏外,资金筹集也是个大难题。业内人士透露,更换一部电梯的费用大约要20万元,每户业主承担费用少则数千元,多则上万元。但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成使用的住宅小区,要么没有缴纳物业维修基金,要么是维修基金体量较小。想要筹集更换电梯的费用,实属不易。
       相关部门也缺乏主动作为。有行业人士表示,旧梯是否更换是业主们的事,属于私权领域,街道对此不负有相关职能。此外,因为旧梯更换往往涉及质检、安监、市政、住建等多个部门,如何理顺各部门职能关系,对辖区超龄电梯进行强制安全性能检测,以及牵头拟定资金筹措方案等,都是费时费力的一项工作。
       在无法更换电梯的情况下,很多小区的电梯只能依靠维护保养“带病”工作。“其实,一些使用超过20年的电梯使用状况依旧良好,高质量维护保养起着重要作用。”乔建介绍。日常生活中,物业方面一般会将电梯的维保工作承包给有专业资质的电梯公司,按照国家规定,要求一个月检修要达到两次。“大公司会对维保工作严格要求,但一些不正规的小公司可能存在保养不认真的情况,导致电梯使用过程出现隐患。”
      有业内人士透露,按照监管部门的要求,电梯维保要进行半月检、季度检、半年检、年检、抽检等,检查项目依次递增。理论上讲,每一部电梯,无论年限长短,它都应该有一份“体检报告”。但实际上,一些电梯维保公司需要维保的电梯数量过多,有时候“维保”不过是走个过场,而这方面的监管尚未到位,也间接导致了老旧电梯的安全隐患难以杜绝。
       更现实的情况是,中国电梯市场长期以来由外资主导,目前,700多家本土中小企业陷入夹缝求生的窘境。长期以来,它们都是靠价格战来争夺市场。因为收益少,一些中小企业没有能力提高产品技术,也无法提供产品维修等售后服务,这也是维保难题一直存在的原因之一。
       破局 多地推进旧梯更新改造工作
       老旧电梯事故频发,一些地方开始正视问题,启动旧梯更新改造工作。
       2018年2月,国务院办公厅出台《关于加强电梯质量安全工作的意见》,其中明确提出,要制定老旧住宅电梯更新改造大修有关政策,建立安全评估机制。目前,重庆、上海、深圳、福建、浙江、湖北等地已将老旧电梯改造列入了政府工作日程。
      今年10月,重庆市政府办公厅印发《重庆市“安全乘梯守护行动”工作方案》,其中明确提出,2021年要完成520台老旧电梯更新改造;2022年,在全市推广改进电梯维护保养模式和调整电梯检验检测方式试点工作,全面开展15年以上老旧住宅电梯安全评估工作。
       在深圳,政府为老旧电梯更新改造工作制定了资金补助方案。以《福田区老旧电梯更新改造大修工作管理办法》为例,其中针对使用年限达15年以上、使用年限达10年以上不满15年、电梯制造单位已经退出市场或同型号设备已停止生产的不同旧梯分别给出了更新、改造、大修的补助标准,分别为最高不超过20万元、最高不超过10万元、最高不超过5万元。
       梳理各地方的政策可以发现,针对普遍存在的“痛点”,不少地区纷纷出台了对应的政策进行破解。
       首先,明确了老旧电梯改造标准。福建、杭州、深圳等地电梯安全管理办法都要求,电梯使用年限达到15年时,应进行安全风险评估,根据评估结论确定继续使用电梯的条件或对电梯进行修理、改造、更新。重庆、南京等地要求,电梯投入使用10年以上需继续使用的,除每年定期检验外,还应进行安全评估。
       其次,明确了电梯改造资金筹集渠道。多数地区明确,电梯改造资金从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中列支,或者根据相关管理规定由所有权人分摊。同时,多地也出台财政补助政策,支持老旧电梯改造。
       此外,还设立了电梯长效管理机制。老旧电梯改造维修后,还需要良好的维护保养以及长效管理机制,才能彻底消除安全隐患。浙江省提出,推行电梯“保险+服务”,探索建立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用于投保电梯全生命周期综合保险的工作机制。江苏省无锡市要求,纳入整治工程、申请政府补贴的老旧电梯需建立电梯“养老金”。无锡市住建局物业管理处相关负责人介绍,这笔“养老金”由房屋产权人按每户540元的标准预缴并存入专有账户,作为今后三年的电梯维修资金,同时确保整治后电梯正常维保,尽可能延长使用寿命。
       建议 遭遇“电梯惊魂”别盲目自救
       然而,更多城市的超龄电梯仍带着隐患在“坚持工作”。
       乔建认为,电梯设备出现故障在所难免,除了一些极端事件,很多伤亡的发生,源于居民对乘梯安全知识的缺失,“现实中,电梯内类似滑梯、坠梯现象,多数情况是电梯复位运行的表现。重要的是了解相关知识,遇到突发情况正确处理”。
        “绝大多数情况下,电梯不会出现自由落体式的坠落。”河南省特种设备安全检测研究院洛阳分院总工程师办公室主任王磊说,常见的升降梯是由钢丝绳牵引的,通常钢丝绳的安全系数是12或16,可以简单理解成一根钢丝绳所能承受的拉力为电梯载重量的12倍或16倍,而每个电梯通常配有4根以上的钢丝绳。除了钢丝绳,电梯还配有限速器和安全钳。当限速器监测到电梯出现超速时,制动器(相当于刹车)就会抱闸促使电梯停下。如果这时电梯继续下行,安全钳的钳体就会通过与电梯导轨的摩擦让电梯停下。
        “进入电梯时,不要过久在门口停留。遭遇电梯故障时,不要恐慌,更不要盲目自救。”王磊说,如果电梯发生故障,停止运行时,不要采取过激行为,如强行扒开电梯门自行逃生等。此时,应立即使用电梯内的电话或对讲机与外界联系,还可按下标盘上的警铃报警。如果手机有信号,被困者可拨打119,向消防员求助。如果发现电梯运行速度突然加快时,应立即将整个背部和头部紧贴梯厢内壁,用电梯壁来保护脊椎。下肢呈弯曲状,脚尖点地、脚跟提起以减缓冲力。同时双手抱颈,避免脖子受伤。有扶手的话可抓紧扶手,待轿厢稳定后拨打电话再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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